2025 年 2 月，瑞典恩雪平（Enköping）附近的 E18 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多车连环事故。原本只是家庭踏上寒假（sportlov）出行之路，却因突如其来的黑冰和较高车速，迅速演变成一片混乱。由于路况突然恶化，驾驶员无法及时应对，前方车辆紧急制动后，后方车辆接连发生碰撞，最终导致多辆汽车卷入事故。
多车连环事故的形成过程
事发当天，E18 高速公路路段突然出现黑冰——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现象，因为道路状况可能在极短的距离内，从正常状态骤变为极度湿滑。多辆汽车在驶入结冰路段后开始打滑，其中不少车辆载着正前往冬季度假活动的家庭。尽管驾驶员尝试制动，但仍无法避免与前方已减速甚至完全停下的车辆发生碰撞。
位于车流后方的驾驶员几乎没有任何预警，当他们看到前方问题时，往往已经来不及反应。最终，这起事故演变为涉及多辆汽车的连环碰撞，并造成多人受伤。
认识黑冰
黑冰是冬季道路上最难以预测的危险之一。它通常在路面潮湿且气温迅速降至冰点以下时形成，几乎瞬间在路面生成一层薄冰。黑冰之所以格外危险，原因在于：
它形成极快，且通常缺乏明显的视觉警示
它往往以局部形式出现，例如桥面或阴影区域等微气候条件不同的路段
轮胎与路面之间的摩擦力相比干燥沥青路面可降低高达 90%
对于以正常高速行驶的驾驶员而言，当黑冰突然出现时，反应时间和制动距离往往已远远不够。
技术解决方案：网联车辆系统
未来有望防止类似事故的系统之一，是基于网联车辆技术的道路安全解决方案。这类系统利用已经行驶在道路上的车辆数据，实时识别并预警危险路况。NIRA Dynamics 的 Road Surface Alerts 正是其中一例，当然，类似技术也正在由多家企业和研究机构开发。
这些系统如何工作
网联道路安全系统会收集现代车辆中已有传感器的数据，例如轮速传感器、加速度计和陀螺仪。通过分析轮胎与路面之间的交互情况，系统可以识别摩擦力变化，从而判断是否存在湿滑路况。即使车辆尚未出现明显打滑，这种检测也可以完成。
当某一辆车检测到路面湿滑信息后，该数据会立即发送至云端系统，并向附近其他车辆发出预警。
这些系统的创新之处包括：
无需新增任何路侧基础设施
可向驾驶员提供前方数公里道路状况的信息
预警信息可直接集成至车载导航系统或通过智能手机应用呈现
这使车辆之间以及车辆与交通基础设施之间能够实现信息共享，形成对道路状况的“集体感知”。驾驶员因此可以更好地根据路况调整车速。
预防的可能性
如果在恩雪平事故当天，网联道路状况监测技术已被广泛部署，事态发展可能会截然不同：
最先驶入黑冰路段的车辆会自动记录到摩擦力的剧烈变化
该信息会被立即传输至云端系统
位于车流后方的驾驶员能够提前收到预警
车辆可在到达结冰路段之前主动降低车速
基于预警信息，自适应巡航控制或自动制动系统可更早介入
最终，多车连环碰撞的发生可能被完全避免，或至少显著降低事故规模
视频展示了在第一起事故发生之前，系统便已检测到极度湿滑的路况—正是在这一时间点，预警本可以发出，提醒驾驶员注意特定位置的严重打滑风险。
未来展望与挑战
尽管潜力巨大，网联道路状况预警系统的广泛应用仍面临一些挑战：
并非所有车辆都具备可用于数据采集的传感器。但只要车辆配备了网联导航系统，就可以作为数据接收端，增加一层安全信息。如果使用智能手机导航应用，同样适用—相关数据已经存在。
系统要发挥最大效果，需要达到一定规模的网联车辆数量。而能够采集数据的网联车辆数量正以极快速度增长。
尽管如此，即便仅在 10–15% 的车辆中部署该技术，也足以为所有道路使用者带来显著的安全收益。
替代性预防措施
除了网联车辆系统，还有多种技术和方法可用于预防或缓解类似事故：
基于 ABS 紧急制动数据的预警
静止车辆预警系统
自适应限速标志
针对性道路处理措施
道路气象信息系统
驾驶员教育与安全意识提升活动
这些措施都可能在降低事故发生概率方面发挥作用，但各自也存在局限性。基于 ABS 制动数据的预警和静止车辆预警，通常只能在车辆已遇到危险路况并开始紧急制动之后才发出警告，属于事后响应，而非事前预防，尽管仍有助于降低连环事故的严重程度。
基于路况变化的自适应限速标志效果良好，但对基础设施投入要求较高，同时也需要可靠的数据来源支持。
针对特定路段进行预防性道路处理，需要大量规划和基础设施投入，但在已知高风险区域中仍具备成本效益。这类措施通常与 RWIS 气象站配合使用，但气象站数量有限，扩展成本较高。
驾驶员教育和安全意识提升活动可在长期内产生积极影响，但其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驾驶员的遵从程度。
结论
恩雪平附近发生的多车连环事故，再次提醒我们，在冬季条件下，交通状况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急剧恶化。这一事件也凸显了部署现有技术、预防类似事故发生的迫切性。
网联道路安全系统代表了交通安全领域的一次范式转变——车辆不再是彼此孤立的个体，而是构成一个相互连接的网络，共同营造更安全的交通环境。事实上，这类系统已在部分车型中投入使用，其数据也已提供给交通管理部门，用于改善冬季道路养护工作。
随着交通向电动化和自动化方向发展，这类技术将在预防事故、挽救生命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。或许现在正是主管部门、保险公司与汽车制造商携手，加快推广此类系统的时候—因为下一次，我们未必还能如此幸运地避免更严重的后果。